拓冰's profile风流趁少年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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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18

    春秋(五) 2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老头子看到这卫宫的时候,觉得这实在不像是“公”所应该住的,这应该是“王”的标准。
     
    他不是墨者,不尚节俭,但是标准这东西,可是有明文可循的。
     
    比方说按季氏的财富,跳十六佾舞老头子都管不着。可是礼法早已规定,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
     
    季氏不知死活地霸占了鲁君祭祀用的舞队,舞八佾于庭,或许老头子真的怒了,“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可怜的一帮弟子,被拉着集训了一夜的八佾,第二天郊祀又跳了一天。
     
    颜回是当时最卖力的一个,郊祀完昏了三天,乃至其他一众学生均认为颜子早夭与跳这八佾有莫大的关系。
     
    公告:本人最近忙于考试与整理此篇小说,没空发布新节咯~~
            第一章最迟会在30号出世~~
            小说风格还在“现实”与“理想”中徘徊呢。。。。唉, dim suan?
           
     
    “呵,当年齐国一别,夫子神采更胜了!”墨家巨子(应该是巨子,但好多书上误作钜子,实不知为何)
    December 17

    春秋(五)1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恍恍惚惚间,众人来到卫宫之前。
     
    毫无疑问,卫国是个弱国,也正因为它是个弱国,所以它的王宫极尽奢华。或者这因果关系应该颠倒一下。
     
    其实卫君还没有称王。
     
    在这么个是个国主就称王的年代,卫君始终谦虚地守着懿公当年在犬戎叛乱时发兵勤王所获之爵位——公!
     
    若是楚国不称王,这强大的败类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而已。
     
    整个诸侯当中,够得上“公”的也就应该只得齐鲁宋卫四个国家。而且现在齐国公然称王,宋国被灭,真正的“公”也就鲁卫两家了。
     
    于是卫国这么坚持地恪守着它作为臣子应该做的事,它作为道理上诸侯之所望所应该做的。
     
    然而诸侯的使臣似乎往往忽略掉这小国仅存的骄傲,卫君在他们口中不是“卫公”,而是“卫王”。
     
    然而孔子知道。
     
    鲁君没有称王,他出了很大的力。(当然客观上来讲,最主要的原因是三垣自己不能公然压在鲁君头上,当然他们也不希望鲁君的名号太鸟)
     
    老头子对诸侯的称王甚为反感,这么一个人,也竟会为齐国称王而闭户三日~~漆雕一直以为老头子是以此为借口,行不轨之实呢。
     
    然而事实上老头子对卫国一直没有称王十分地高兴,这次巡游竟因此而以卫国为起点站了,搞得学生们不知所以。
     
    他们看到的老头子,真是那个老头子吗?千百年后,老头子和他们这一群跟班的会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呢?
     
    这些未可知的东西,聪明人是不愿多想的,很凑巧,孔子的三千弟子中,偏偏没有一个傻瓜。
     
    三十年后,当漆雕开了孔门八派中的漆雕一派,曾有一个他很聪明很聪明的弟子问他:漆雕师,您说孔老夫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那时的漆雕,双鬓微微蓬乱的灰白,眼光就好似这时的老头子一样无神。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他轻轻拍了拍那个弟子的肩膀,眼若望洋。
     
    弟子似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听到漆雕轻轻地说,就好象自言自语一般: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他不想说出来……
     
     
     
     
    小说写到这里,我必须郑重地声明:这里很多都不是正史,很多都是正史。或许将来,会有哪个无聊的人,像分析《三国演义》一样分析一下这小说,我想,他大概会说:恩,这小说九真一假。全按正史来写会冲乱很多很好的东西的~~~赫赫,也很痛苦。
     
    本人会在差不多完成前七节后做一做整理,尽量保留原文,删改出这篇小说的第一章《卫》来,这样整个应该会通顺很多。反正寒假应该会很闲的,也算是给自己找件事做做。
    顺便透露一下啦,孔子的下一站是东周,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这是我在第二章要写的。
    我慢慢写来,心里在积淀着一种感受,无名无状。匹夫与流氓~~赫赫。世上真正得称这两个名号的又有几个呢?
     
    P。S。 对里面的人物有什么历史上的疑问可以在帖子里问我啊~~虽然我不喜欢跑图书馆~~~
               
    December 16

    春秋(四) 2

    ——南宫啊,南宫
     
     
    南宫不由想到齐国送给鲁君和季平的8队齐女——名为送给昭公,实为送给季平,结果两家谦让之下,昭公得了1队。
    虽说鲁国在孔子治下又古老了几分,但其重视教育,明辨刑狱,大力发展生产…成果虽不显著,却足以让近邻齐国心寒了。
    于是鲁国赚了8队美女,于是老头子只有周游世界去了。
    南宫的眼前又浮起齐女们入宫前在南门外群舞的画面,动人的白色,在不足以裹体的轻纱下若隐若现…
    他却不知道,两千五百年后的中国,这么一种古老的艺术已被定义为“脱衣舞”,成为官府严厉打击的对象了。
    倒是西戎蛮荒之地,有这古老艺术的存在,甚至还有了很大的发展。
    “他奶奶的文王周公!”南宫恨恨地骂道。
     
     
     
     
     

    春秋(四)1

    ——南宫啊,南宫
     
    孔子的车队由MM领着缓缓驶入了濮阳,老头子一本正经地端坐在车上,漆雕却很兴奋地指手画脚,与宰予两个叽叽喳喳个不停。
    卫都毕竟不同于曲阜,这是新兴的城市,东门外甚至有设备甚为先进的工业区,百姓的衣着也远比老土的鲁国来得时尚。
    学生们眼花缭乱的同时,心底不禁大骂老头子,要不是老头子在鲁国搞什么复古政治,凭鲁国的财富,怎么着都要比卫国强啊!
     
    南宫适的眼睛已经在来来往往行人中搜索MM了,卫君新近方始正常,国内的美女尚未大面积遭殃,倒是美男已经被搜刮殆尽,街上的男人要么是老头小孩,要么是一脸病容丑得没人要的,没办法,稍稍有那么一点”姿色“的都早被刮倒宫里当男宠了。
    南宫毕竟是出于三垣之家的,在那个女人这东西被视作一个整体的年代,他就已经懂得将女人分割为n个部分来看了。
    于是他郁闷了…
    卫国的百姓装束虽说很时尚前卫,但是却相当的保守,他眼见一年过半百的大妈触到自己不小心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时,裹了裹那厚达n层的麻布衣服,还狠狠地瞪了南宫一眼。
    他怎么说也是个剥女人衣服的老手了,却实在是分辨不出那老女人身上有几层布。
     
     
     
    不好!怎么老拿女人开涮~~~
    不写了,不写了……
     
    厚颜无耻地注一注: 南宫适,又名敬叔,孟僖子之子,懿子弟。
                            季孙,孟孙,叔孙三家为鲁国的三大牛大夫家族,势力压过鲁君,
                            其中又以季孙家势力为最大。三家合称三垣。
                             大夫们萧墙之内,却又有隐痛~这里不多讲咯,后面更精彩!~~!
                           
     
     
     
     
     
     
     
     
     
     
     
     
    December 14

    春秋(三)

    ——三王官天下,五帝家天下,原来是这么个道道~
     
     
    请问~请问你是孔丘孔老夫子么?
    ——唔,王妃着我请你入宫觐见。
    王妃?
    是,南子妃。
    子路已经双眼翻白,倒地不醒了。
    连颜回同学都傻了。
    世道,什么世道?做女人,一定是美女最赚啊。
    美女就像一款很好的游戏,没得玩的时候拼命想玩,玩了便天天都要玩。
    最要命的是,聪明的美女耍起计谋来,简直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百玩不厌。
    汉武的李妃,那个计谋玩起来,真是令万千男人心寒呢。
    宫廷里的美女最后统统变为所谓“深宫妇人”,把帝王们搞成“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优柔寡断的流氓,祸害千年呵。
    女人,女人!女人啊。
    南子是古代很女人的女人,据说卫君原好龙阳,纳到南子立刻变成了双性恋,其后三年,彻底变作了正常的男人,还把以前的头号男宠弥子瑕给斩了。他儿子见老子的女人如此之漂漂,一时意气,放出话来,要把南子搞到手,卫君盛怒之下把他踢出卫国,这小子倒好,自号卫出公,投靠齐国,要和老子争王位来了。
    女人,女人!女人啊。
    南子的名气于那一年拔地而起。风头甚劲,直逼夏姬。
    诸国传说,纷纭杂乱。
    楚国百姓大感痛惜,要是楚地出个这样的,章台上也用不着饿死这么多细腰了。
     
    现在,现在。
    孔子在汾水与黄河之间的小平原上,竟然遇到了南子的女使,邀其单独入宫,谈谈百家之家学。
    话说三百年前,武王正拆者着商纣的鹿台,商纣的首席淫乐师(古代人淫乱的时候是要奏乐的,这我最看不顺眼)师涓逃到了汾水的岸边,他抱着那把被淫乐浸润了几十年的东海璘木做成的古琴纵身一跳,汾水水花四溅,在空中形成n个字:三百年后,这里将成为一场淫乱的始发点。无聊的诅咒,却似乎要实现了。
     
    蓝色的天空,现代人无法想象的蓝色,像是…像是无数层薄薄的蓝色轻纱,里面裹着白白的动人的女人的胴体。
    孔子在看到南子时立刻想到了汾水边上看到的天空。
     
     
    ~~出于对孔老夫子的尊敬,本人最终还是弃用很多猥琐的字眼~~~娱乐娱乐~~^__^

    春秋(二)

    黄河的岸边,自我欣赏了几千年的古老得叫不出名字的风儿,暖暖地圈着众人的车队。
    那时候黄河不是很黄,在湛蓝的天空下甚至显出耀眼的蓝色来。
    所以那时候教育挺难搞的,母亲教孩子说这条河叫黄河,孩子说明明是蓝的嘛,妈你色盲啊,母亲顿时无语。现在的母亲那个轻松啊,朝着黄河一指,小子,这什么河啊?小子:呃,黄…黄河?母亲:不错不错,瞧我的儿,无师自通嘛。
    所以
    所以看客们,你们一定要清楚当时孔子的难处!搞教育?这只是贵族的游戏,巫师的训练罢了,普通人家,教育个啥啊?出来了没文凭不说,还找不到工作呢,一身懒肉,咋种田呵。孔子是不开经济这门课的,一来他不想自己万知万能的形象被打破,二来子贡坚决反对教育出人才来同他抢生意。老头子也落得卖他这个人情。
    在这黄河边上,老头子挺舒服的,舒服到又有了教育学生的心情:忠!啊?何谓忠啊?漆雕,你说!
    漆雕:呃…忠于君主曰忠。
    孔子:毛!转过头去:子路,你!
    子路:忠于…忠于老师…忠…忠
    奶奶的,你倒会拍马屁啊,漆雕忿极。
    老头子不吃这套,一脚踹在子路屁股上,子路愣了3秒,飞扑出去
    何谓忠!!!!!!!!!你们说,你们说啊!!!!!!!!!!
    颜回,你来教教他们。
    颜回:唔……唔……难说啊,老师
    孔子:他奶奶的文王周公,今儿个不说出来你们别走了!
    却见子路傻乎乎地看着前方,老头子盛怒之下转过头去
    只见一宫廷装扮的美女驾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迎面而来
    听得见子路的喃喃声:唔,美人儿,美人儿。酒不醉人人自醉,众人鄙夷地看看有如灌了十斤二锅头,眩晕在地的子路,又不时抬头看看前方,出来这么几个月,前面那个最正点呢。
    老头子也仿佛呆掉了。
    那个MM似乎看见了眼前诸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子路不由又多喝了五斤二锅头,呜呜大叫。
    MM向着孔子疾驰过去,众人哗然,老头子转头睨了众人一眼,满是得色。
    MM终于来到她身边:请问~
     
     
     
     
    这是一种流氓风格~写来挺轻松的~读来应该也是~~娱乐娱乐~~下面的更加精彩~~一个漂亮的女人即将出场啦,故事也慢慢展开咯~~
    那女人是谁,不妨猜猜~~猜出来请吃晚饭!tip:根据(一)、(二)里的线索,判断孔子现在所在国家,再查书就成,或者你强,书都不用查~~
    December 11

    春秋(一)

    胡言乱语始于郑卫。
     
    郑卫间的秋风,据说是有淫声的。今年的风声特别凌厉,郑国最著名的巫卜苏不语逢人便叹:“今年怕要龙阳之风盛行呵,咳咳……”
     
    孔子一行于这年孟春来到卫国。
     
    孔子是刚从大司寇的位子上下来的,季平子为人不错,为孔子争了个公费旅游的额子。
     
    这等好事老头子怎会放过,于是成了鲁昭王的巡使,环世界旅游去了。
     
    跟着的学生也有好处,老头子包其车旅伙食,所以这次想跟着的人不少。
     
    当时就自动请缨的便有一千来个,老头子二话不说,祷神半天,选了二十来个。
     
    漆雕开慢悠悠踱上台来,左右瞧瞧,心中大骂,他一共认识二三十个弟子——自然都是平日最出风头的几个——这里没有一个眼生的。
     
    下面的三千人期期艾艾半晌,老头子终于颓然向天叹道:“唉,周公圣明。”接着专向众人:“我已神超宇宙向周公闻询,他说就带这二十几吧,这…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心下大恨,村东一名叫澹台灭明的屠夫喉口呜呜响了半天,众人正不知其干嘛,只见一口被其积聚了多时的绿色脓痰向老头子飞来,老头子大吃一惊,矮身避过,那口痰正中子路的眉心,子路正谈笑风声不觉,见身旁的子夏吓得半傻,正不知何故,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夏摇摇欲坠。
     
    澹台灭明大惊之下,脸色煞白,却兀自镇定,口中向老头子大骂道:“丫的你个臭老头,你会办学,老子我不会?丫……”他突然看到了子路仿佛正斜过眼来,猛得狂叫一声:“丫,走着瞧吧”,跳着飞奔出去。老头子不动声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子路对自己的威慑力似乎颇为满意,微微一笑,眉梢动下忽觉眉心有些异样的感觉,一手摸去……
     
    是夜,村东一影狂吼不止。
     
    澹台那夜之前便开始了其长达十年的流浪生活。
     
    “吾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二十年后,却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一个月来,离别的感伤淡了
    心情仿佛间好起来
    然而心情好的时候是不想写东西的
     
    刚刚写了那 春秋序, 猛然又有些失神
    恍恍惚惚,心绪又不平静
    想着自己从小小的屁孩子,窜到这样大
    微微的失落
     
    失落什么呢,现在理应是很好的季节
    然而我失落
    高中三年仿佛只在瞬间
    我做的那些混账事,仿然只在一日之间
     
    呵,又有什么可说呢
    现在的我还不是混账一个
     
    这世上原有两道枷锁
    精神的枷锁固然是的,而自身何其不是又一道枷锁
    这两年
    精神枷锁仿如儿戏般
    可是那自身的
     
    每每受其侮辱呢
    呵呵
    还好,我至少还知道廉耻
     
    万木竞春,天地长生!
     
    可这万顷绿浪下,尽是死恶的腐朽而寒冷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的沼水
    看不到
    看不到也罢!
    没有这沼水,又哪来的万物...
    看不到
    看不到最好!

    春秋(序)

    近来读的小说多起来,对于小说的认识终不再囿于汉晋志怪唐传奇了,不由发现小说的许多好处,平日不可言之言,不可达之意竟可倚势而出。
    我要好好写写小说这东西,好好写。所学虽杂,最精处终在于春秋战国,...写写吧,好好写。
     
    这里既然是厚颜无耻地给自己作序,顺便厚颜无耻地给这小说定定框架吧,朱光潜(恕我直呼)有藤架之论,小子蛮是欣赏。
    不过我这人对于搭架子颇为不耐,所谓“人生关照”,也尽是一家之言,胡搞乱说,引一北大“先贤”语:“别人讲过的我绝不会讲,我所讲的别人必未讲过。”倒不是要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难得写写东西,自当说说平日最想说的,要是自己平日最想说的竟是别人早说过的,那也就可以不活了~
     
    我终究是个没气度的匹夫罢了,却又颇为欣赏流氓,呵呵...
     
    自古帝王将相,匹夫流氓,到得如今,还不是一样。
     
    我要写这样一个匹夫讲给流氓听的小说,会好好写的。自况?我没这癖好。但或许哪天有兴致,便稍稍“况”一下吧。
     
    这样一个春秋,匹夫流氓的春秋,残烂架子搭出来的关照,听我慢慢~讲来~哉
     
    慢慢~听~颯
     
     
    December 02

    望江南

    醉倚楼  悠悠  尽目隋堤柳
    淮阳春暮  绣衾香冷 
    云帔霓裳袅袅
    玉颜冷浸月  溶溶
    奈何  卿卿  奈何
    梧桐残雨  骤见游离
    金兽香烬  魂断霜华
    鸳梦隔星桥  迢迢
    花艳艳  柳烟迷蒙
     
    December 01

    大通论文的正主儿

    (本人短文選答第二題)

    字數統計:1955

     

    論起中國傳統文化,著實令人感傷。在我看來,魯迅、白先勇二人都是“一片傷心畫不成”呢,然而這兩個人的傷心,亦固有其不同之處。

    白先勇的傷心當在於中國傳統文化的日趨式微,一些原本值得重視的東西正在寒冷與潮濕之中渐渐消失,看得出來他對傳統文化應是甚為尊重與依戀的,故此傷心不已。而魯迅的傷心卻是不同,他所傷心的多半在於中國傳統文化中那些腐朽的對人有傷害的東西還是將人們深深的束縛住,即使是曾經高喊“打倒孔家店”的五四青年,亦終於屈服於社會那“純白而不定的羅網裏”。兩位作者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態度是具有時代性的。在魯迅所處的那個年代,傳統文化在中國仍然甚為強大,而在與西來文化的對比中又顯現出不少劣勢,況且中國當時在國力上遠遠落後於西方,那個時代的文人對於傳統文化便自然有一種將之“匡正”的傾向,亦即摒除一些流弊,使傳統文化更為成熟優秀。而現代的中國(或是臺灣)西方文化鋪天蓋地襲卷而來,我輩若不堅守傳統文化的重地,則其極有可能被西方文化所消磨所同化,稍有“智識”(錢穆先生《國史大綱》中所謂智識)的文人都應該清楚認識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危險境地,都應該生出為傳統文化而努力的信念!白先勇就是這樣一位文人。

    呂緯甫雖然曾經是反傳統的,卻終究如他自己所言“飛了一個小圈子,便又回來停在原地點”,上帝已死,信仰何在?既沒有信仰,他又如何能夠堅持地去對抗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一些糟粕?終於也只有妥協、認輸,“翩翩鳳翮,逢此網羅”!他只能做這麼一個傳統的順從者,甚乃從原本的“敏捷精悍”變得“敷敷衍衍,模模糊糊”,他“飛不遠”。而小說中的「我」則不一樣,「我」對於傳統文化或許有更深刻的瞭解,故而“飛走了”仍然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不必似呂緯甫一般又只得“飛回來”。但無論是「我」抑或呂緯甫都有著很深的懷舊的情緒,或許是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吧。

    兩篇小說中知識份子的背景大致便如作者所處的時代一致,第二段中已經言及。他們的處境有一個共通之處,便是他們無一不被生活所迫,他們的個性被迫遭到改變,他們的理想被迫向現實妥協。對待中國傳統文化,太過強調其對人精神上的桎梏而極度蔑視之是不可以的。我個人感覺我們最少要基本瞭解一種文化,方可以去談論這種文化的利弊,乃至對這種文化大肆撻伐。然而有些人尚且不瞭解孔子,便要“打倒孔家店”,這是非常無理的!便像呂緯甫這種人,他反傳統卻終究回到傳統中去了。他甚至不配被稱作知識份子——如果他當時當真看清了中國傳統文化當真是不值一哂的可以隨便丟棄的東西,為何還要再“飛回來”呢?而且還是落在那最下乘的地方!如果他當時並沒有能夠清楚地認識中國傳統文化,他又去湊什麼熱鬧呢?《冬夜》中的知識份子雖然參加過五四運動,卻大不同于呂緯甫。他們多是本著愛國的心理去參加的,他們反對賣國賊卻並不是反對中國傳統文化(或許對傳統文化中的糟粕有修正的傾向)。他們中好多人著中國思想史之類的書便足以證明他們對中國文化的認識足夠深刻,不是沒來由的亂來。若說呂緯甫能夠寫出《中國哲學史大綱》,那麼讀者是必定不會相信的。《在酒樓上》寫的乃是愚人眼中的中國文化,《冬夜》中寫的則是真正的知識份子眼中的中國傳統文化。對待傳統文化我們萬不可如呂緯甫一般的浮淺。

    《冬夜》中所描寫的現實世界是十分寫實的,裏面知識份子所面對的東西我們一樣在面對。現實生活總有那麼一些東西在脅迫著我們的理想,逼它低頭。然而我們年青人卻又兀自不服,一邊順從一邊進行所謂的抗爭,我想我們到老來可能也會有似餘嶔磊一般的轉變吧,那可真如漂亮的女孩不願面對自己老去後變成醜陋的老太婆一般難於面對了。我不由想到孔子讚揚顏回,“其心三月不違仁,餘子則日月而至焉”。我們都只是“餘子”,我們是有理想的,而當理想面對現實,理想卻永遠無法取勝。日月而至,遇現實輒避,這就是我們的理想,真諷刺!然而我們不是魏晉名士,我們沒有托好老莊的權力(在我,因父母在上,自己又是獨生子,所以我不能憑著自己的喜好亂來。我可以放下名利,但不願令父母傷心失望)。“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即便《冬夜》裏的文人又何嘗不是如此:余嶔磊、賈宜生都被生活迫著要出國去,餘嶔磊竟又娶了一個妻子,陳雄因為當了漢奸而被槍斃……“人是被廢黜的國王”,即算曾是國王,被廢黜了也終究難再回到王位,甚乃難得記起自己原先的王位了。

    至於那個外國學生對五四的批評,著實令人噁心。這種對我國國情沒有任何感性上的認識而專憑書上讀來的東西妄加臆測的論斷,虧他還敢站出來發言,不愧是美國的學生。但若說合理,自亦有其合理之處,然而他的論斷每一句都不留一點餘地(跟小學生一樣),顯然極易被抓到漏洞。說其合理呢,乃是指我上文說到的地方,有些國人還不清楚孔子的思想便要“打倒”孔子,這令我很傷心,我也同意美國學生所言他們打倒孔子反使自己失了依怙之言。

     

     

     

     

    06595082

    丁拓冰